凡煙小說

第7章

關燈
徐若蕖給平王妃行了禮,言語婉轉的說要與自家姐姐說說私密話。

這廳堂裏頭還有不少人在,看到這場景便有人竊竊私語起來。

徐佩馨不用費心聽便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麽,姐妹易嫁、身份懸殊,昨個兒她又讓人去徐家藥鋪給人沒臉……

即便她早早過繼到了徐景這一房,禮法上同徐淩那支只算是極遠的親戚關系,可世人憐弱,對待女子更是苛刻,自然很容易就將她看成了無心無情一心攀附權貴之人。

她並不在乎這些,而且有心將關系弄僵,最起碼能慢慢杜絕那頭徐家人打著尚書府的幌子做出惡事來。

平王妃應了徐若蕖所言,叫了丫鬟過來將她們往後面引,不忘叮囑徐佩馨,“你身子還弱著,王府裏頭倒是有幾間暖房,我讓人帶你過去,盡管放心歇息。正巧讓你妹妹陪著你說說話,也不無趣。”

“多謝王妃。”徐佩馨屈膝行禮,心中不免有幾分奇怪,這位對她的態度未免太好了些。

暖房的距離並不遠,徐若蕖一直笑著,話不多,只偶爾體貼的介紹下王府內的景致。徐佩馨配合點頭,面上毫不避諱地帶著些冷淡疏離,一路上讓好些人看了去。

等進了暖房,這房門一關,徐若蕖端著的笑臉便立時沒了。她長相肖似王氏,柳眉鳳眼,是種淩厲的美艷,一不笑就有股子兇氣。

“大姐這次回來可是硬氣的很,到現在都沒給我一個好臉,怎麽著,還真像小妹說的那般恨上我了?!”

徐佩馨沒搭理她,看了看這暖房,解下身上的披風遞給清彤,“這屋倒是比方才的廳堂還暖和些。”

她邊說邊走到房中的軟塌上倚靠了上去,瞬時覺得自己這一身骨頭都舒坦了。哎,出門在外的總得註意儀態,一會兒工夫就累的人夠嗆。

瞧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樣,徐若蕖皺了皺眉,但想到自己所求,便又耐著性子繼續道:“大姐——”

“我比你年紀大,喊聲馨姐便也夠了。”徐佩馨打斷她,“有事兒便說事兒吧,咱們可沒多少家常能聊的。”

徐若蕖的臉色愈加難看,心道這人果然變了許多,若她真不再顧念著自家,那……

“不管你怎麽想的,我總是拿你當姐姐的。”徐若蕖沖著軟塌走了幾步,“姐姐,或許你不願聽,但我必須要說,並非是我想要奪你這門親事。實是爹娘……我也沒有辦法。”

坐在丫鬟拿來的軟凳上,徐若蕖說話的語調並無多大起伏,搭配那沒多少表情的臉,反倒很能讓人信服她是個可憐女子。

但可惜的是,徐佩馨見過後來的徐若蕖是如何的惡心。

所以她笑了笑,因著屋內暖意蒸騰,臉頰上甚至沾染了些許紅暈,“挺好啊,哪怕是平王府的侍妾,也總比做個地位低下的商戶女好,對吧。”

商戶出身不僅是徐采薇的逆鱗更是徐若蕖的,雖說徐佩馨對此一直感覺莫名,但她很樂意用此來讓對方不舒服。

但徐若蕖的自控力顯然要好的多,她神色並沒多少變化,只是拿眼睛定定的看著徐佩馨,一副倔強堅毅的模樣。

“姐姐早早離了我們這個家,自然不用受這商戶身份之辱……罷了,想來姐姐氣我,並不想要同我聊這些話。那我便直說了,我想求姐姐給我在這王府中做做臉。”

徐佩馨挑眉看她,示意她繼續。

“我一個侍妾,若換到普通人家這便是個通房丫頭,沒名沒分的奴才秧子。若有得選,我又怎麽會來?”徐若蕖臉上露出抹苦笑來,“可我不甘心,爹娘騙了我,自不會幫我。偌大的京城之中,我也只能求你了。無需你費什麽功夫,只要讓伯父在王爺那問我幾句便成。姐姐,我求你幫我。”

不得不說,這徐若蕖是個人物。徐佩馨見過她小人得志的時候,眼前這般姿態全是從友人口中得知,她原本還想著這必然是個一眼就能讓人看出虛偽的女子,可只單看她這會兒的表現,卻是極容易讓人生出好感的。

“我不會幫。”徐佩馨感慨過後便直接搖了頭,“你說你爹娘騙你,至少那是你爹娘。可你娘跟你妹妹騙我,我不追究便已是心善了。”
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將自己與徐家的關系徹底拉開了,徐若蕖聽了終於忍不住色變,“姐姐,我是你的親妹妹,爹娘也是你的親爹娘,這一點不是你不想認就能不認的。”

“哦?可我爹說了,我徐佩馨這輩子就只是禮部徐尚書家的女兒。”徐佩馨笑了起來,“所以,我想不認便能不認。”

隨著她這句話,屋內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。

徐佩馨躺在軟塌上,雖跟徐若蕖來回說了幾句話,可腦子卻是漸漸混沌了起來。清彤在旁聽得十分解氣,一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自家大姑娘,然後就看到她眼瞼開始半閉不閉,這模樣似是要隨時睡過去了。

“大姑娘,若是累了,咱們這便告辭回府?”總不好睡在這平王府裏,誰知道還會發生點兒什麽事兒。

她這一句叫無話可說的徐若蕖也找回了舌頭。

“姐——馨姐。你是個命好的,既如此便當我沒說前頭那些話。不過爹娘那兒有吩咐過來,我卻是不敢不說的。”

徐佩馨是真的有些困了,她扶著清彤坐起身,不敢再放任自己躺著,“說什麽?”

“善和藥鋪有批南邊過來的藥材被靖王給扣押在了碼頭,先前聽說你們禮佛時救了靖王女兒,爹娘想讓你幫忙說項,看能否請靖王通融一二。”

這話直白無修飾,倒是正合了徐若蕖前頭的說法,好似她對著徐淩與王氏真存了怨氣一般。

徐佩馨忽略了她這語氣,“你可能不知,昨個兒我叫我們府上人去藥鋪找徐采薇,鬧的很是不快。你瞧我這些個首飾,全都是徐叔送給我爹說是給我賠禮的。”

她伸出手給徐若蕖示意自己的鐲子,又晃了晃頭展示發簪與耳鐺。

“你是個聰明人,當明白我既然鬧去了藥鋪,自然是不想讓你們家再攀扯我,那我又怎麽會主動給自己攬事兒呢。”

“清彤,我們走了。”徐佩馨站起了身,不再看徐若蕖,帶著人就往外而去。

“姑娘,她未免太囂張了!”

徐若蕖的丫鬟是自小跟著她的,同樣護主的很,只是膽子小些,待人走了才敢出聲。

“她換了好爹娘,成了京中數得上的大家小姐。莫說是罵我兩句,便是打我兩巴掌又算什麽,呵。”徐若蕖的目中滿是嫉妒之色,哪裏還有方才的堅韌柔弱。

她丫鬟恨恨的跺了跺腳,“姑娘,您就是心好,我看就按照老夫人說的,將她……這種生恩都不顧的人,哪裏能可憐她!”

徐若蕖沒說話,娘是遞了話來,讓她在今天想辦法將徐佩馨與晉王湊在一處。可是,徐佩馨即便是失了名節,憑著她那尚書爹,怕是照樣能做晉王的次妃!憑什麽,憑什麽還是要讓這人壓在自己頭上!

丫鬟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著,無不是勸她莫要對誰都存善心反委屈了自己的。徐若蕖咬咬牙,拉過自己的丫鬟,在她耳邊細細交代了起來。

徐佩馨帶著徐淩送的這套首飾過來,主要是想看看到底是誰想要害她。

其中最可能的當然是徐若蕖,但徐若蕖方才神色間並無任何特殊之處。若是聯想到晉王,最可能的便是單獨把自己引到某處,晉王再通過她的穿著打扮認出人,進而做出些什麽來……

但她也怕聰明反被聰明誤,所以身邊帶了清彤與丹緋過來,一定需要分開的時候也是讓清彤跟著,丹緋在外守著。

或許正是因著守的太嚴,所以不好下手?!徐佩馨想到上一世並未聽友人談到過這次茶會,那麽也的確有可能這首飾並不是用在這處的……

想到這裏,她不由便有些喪氣。早知如此何必出門,還不如待在家裏頭呢。

她這想著心事,腳步慢悠悠的往前廳走,心裏思索著要不要幹脆跟平王妃告辭算了,身後的清彤卻是上前了一步,“大姑娘,有點兒奇怪,這些個人總拿眼偷瞧您。”

“嗯?”徐佩馨回神,按照清彤說的註意了下周圍,果然是有些奇怪。

她喊了聲丹緋,讓她先去前頭打聽看看,自己則是與清彤避到了廊下。

丹緋剛走了沒多會兒,武芷柔便匆忙忙的過來了,她一邊走一邊四處看,待瞧見徐佩馨的時候立刻是一臉的高興,“你在這兒,可是叫我好找!”

“那個,我瞧著你這臉又白了幾分,可別受涼了,要不還是趕緊著先回家吧。待會兒我替你去同王妃告辭可好?”

武芷柔想讓她先走的借口實在蹩腳,她剛從暖房出來不久,身上甚至還能感覺到有點兒熱,怎麽可能臉色又白。但對方這話,說明目前真的發生了些很不利於她的事兒了。

“你瞧見還是聽見什麽了,為何讓我現在就走?”

徐佩馨直接問出口,“曉得你是為我好,可這會兒瞞了,我很快便能從別人那知道,哪裏有你現在就告訴我的好?”
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武芷柔臉色尷尬,被徐佩馨眼帶安撫的看著才終於低聲開了口,“王府裏請的歌姬們到了,她們的首飾跟你今日佩戴的極像,而且……而且瞧那成色比你的要好上很多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